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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失落的童年

  • 四層蛋糕關係的最底層——『愛的飢渴』,這個觀念沒有固定的範圍,十分抽象。讓我們更仔細看蛋糕的第三層——一名成長中的兒童可能遭受的各種虐待。有些很明顯,有些則模糊不明。不過,全都會導致儲愛槽匱(kuì)乏。
  • 天底下沒有完美的父母,即使是最稱職的父母,在疏忽、沮喪的時刻,偶爾也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這是人的本性。偶爾一兩次的過失和造成傷害的虐待,兩者不同之處在於程度和連貫性。偶爾失常也許會阻礙愛的傾注,而使其緩慢下來,但它很快就會恢復;持續性的虐待卻會使其枯竭。
  • 記住,這裡的『父母』不只是親生父母,養父母、繼父母也包括在內。有影響力的良師益友,也可歸類為父母的角色;例如:家庭中的其他成員、教練、老師或宗教領袖。
  • 我們可能會對一位病患者,探究其生活中五六個『父母』的角色,以助勾畫出這名病患者的好壞面。
  • 最明顯、積極的虐待,律師看得到。消極的虐待則不太容易辨識,只有傷害的影響依然明顯。因此,病患者需要努力挖掘,才能察覺出那些模糊的虐待,然後加以應付。
  • 在治療的過程中,第一步就是辨認蛋糕第三層的本質為何,也就是阻礙儲愛槽適當接受傾注的因素。
  • 外表、身體上的凌虐很容易看到,從毆打到各種程度的性騷擾,包括性交在內。這種行為不僅不到的,而且違法。但有些蓄意有破壞力的虐待行為卻未必違法,例如:語言暴力。憤怒的尖聲責備(不管應不應當,通常不應該),會留下看不到但能感覺到的傷痕。情感或言語上遭受打擊的孩子,也算受到積極虐待。
  • 在心中想像一幅景象:一個孩子企圖做好一件事,父母則糾正孩子,也許乾脆幫孩子做:『這樣才對,你沒做好,我來。』想像一下,這樣做對孩子有何影響。這種介入,就算是好意,也是一種積極虐待,對孩子的影響與其他更明確的虐待是一樣的。
  • 如果積極的身體虐待潛伏在你的過去,你一定要主動處理它。你要做的,只須承認它的存在,那是走向健康重要的第一步。你很可能會真誠地說:『我父母從不這麼做。』但是你並沒有脫離困境。還有其他滲透性更大、更隱性的虐待,一樣具殺傷力。
  • 不幸的是,很多上海非常大的消極虐待,卻從未被發現。一般能發覺到的就是酗酒跟濫用物質,甚至有些消極虐待反而會受到推崇,如:工作過度。勤勞是美德;對某些人而言,工作甚至是一種風險,但如果父母太全身貫注於某事,他們就無法付出情感並提供物質給孩子。
  • 還有其他形態的消極虐待。也許是無意或不可避免的,但影響還是一樣。遺棄也是虐待;別以為很平和的離婚就不算遺棄。父親因服兵役長期不在家也算是遺棄;童年失親也是。有些可能是必要的遺棄,如服兵役;有些則是無意或不可避免的遺棄,如意外死亡。但是,在孩子備有儲愛槽的潛意識裡,遺棄就是遺棄。
  • 長期對孩子漠視不理的父母,等於犯了消極虐待的過錯。通常這種虐待很難讓人記得,也很難去定義。爸爸下班回來,蹺起二郎腿開始看晚間新聞。『等一下,兒子。』、『不幸,我太累了。』、『你沒看到我在看新聞嗎?』孩子可能不會記得這種持續性的冷漠,因為爸爸都是這樣,很正常嘛。
  • 媽媽下班回來後,有洗頭預約、聚會、網球課、健身中心,或者要開始做晚飯了。『不行,走開好不好?』、『如果你想找事做,去折衣服。』…沒有感情的父母不會因為孩子的反應是自然流露、發自內心,就回應以愛。
  • 想想消極的語言虐待。雖然孩子沒被大聲吼(hòu)、責備過,不過他也沒有被誇獎過。沒有鼓勵,沒有歡樂,沒有支持。
  • 令我們訝異的是,有很多人說:『在哦們家,我們從來都沒有身體上的接觸、擁抱。』相對於積極性虐待,消極虐待不會有不當的身體接觸,但適當的接觸也不存在。沒有擁抱、握手、玩鬧,更不會有性知識的討論和教育。
  • 父母之間缺少愛,也是另一種消極虐待。舉個例子:父母在性生活方面若有嚴重的問題,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孩子會感覺到:『我知道爸媽一定有問題,但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問題。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因為我什麼也不知道。』不,它可以影響你,它會影響你。因為孩子的性教育,部分來自直覺,父母之間的性愛關係融洽與否間接影響到孩子學習對性愛的關係。
  • 有強迫性或完美主義的父母,不會直接要求孩子;然而,孩子卻看得到,媽媽每週用牙刷清理臥室的瓷磚一次,爸爸三天割一次院子裡的槽。這樣的訊息,不需言語就已表露無遺了。
  • 如果你跟有抑鬱症的父母住在一起,你也是處於受虐狀況。過於拘泥形式、注重儀式的父母也算傳達虐待的訊息。孩子接收到疏遠、疏離,而非寬容、愛和接受。
  • 回想你自己的成長歲月。在你的童年中,你的父母會不會抱你?他們會互相擁抱嗎?你能記起層問父母哪個問題,而他們聽進去了?你層坐在爸媽腿上,把學校發生的瑣碎事告訴他們嗎?他們有沒有帶你到處去玩?你們會一起做某件事嗎?換句話說,在你童年的記憶中,父母經常陪在你身旁嗎?如果你最多只能很簡略地想起,或根本想不起來;記下來(真的寫下來)然後繼續看下去。
  • 我們通常想到的亂倫是受到父親或母親積極的性虐待,就某種意義而言,孩子成了大人的性替代品,替代配偶的性對象。情感亂倫也一樣,要求孩子扮演配偶的角色。
  • 這種情感亂倫的角色顛倒,比消極虐待更令人費解、更難辨識。事實上,我們採用『情感亂倫』這個有力的詞彙,有一個原因是為了引起注意。其影響可以幫助你了解,這是很嚴重的事。它也許跟性亂倫不同,但它涉及到扭曲、違反是當的家庭角色。
  • 在這裡,父母與子女間愛的關係被顛倒過來。父母在心中想著(幾乎是不自覺的):『我不關心我的另一半,但我有孩子,我愛他勝過我自己的生命。』這種話通常表示:『我渴望的愛,我的另一半不能給我(因為兩人的儲愛槽幾乎都是空的),但我可以從孩子身上得到愛。』這個不完整的人要從小孩那兒獲得滿足。
  • 在情感亂倫的極端例子中,當種種不自然的聯絡愈來愈強化時,就可能引發肉體亂倫。但只有在情感亂倫非常嚴重時,才會發生肉體亂倫。
  • 我們先前問過這問題:『你父母隨時在你身旁嗎?』現在我們要問的是:『你隨時陪在父母身旁嗎?』不要回答:『是的,但是…』,我們不是非要找出錯誤,只是要幫你建立年輕時的情景,不管有心或情勢所逼,你是你父母的情感支持嗎?
  • 真實的生活中,未了的心事有可能隱藏起來。例如:彼得想從長期重大挫折感中尋求解脫。他一直渴望能進神學院。如今,他的神職訓練進行得相當不錯。上帝召喚他擔任牧師之職,一切進展順利——那他為什麼會有挫折感呢?
  • 絕望之餘,諮詢人員召來了他的家人,試圖從不同的觀點找出原因,父親於是坦承:『想當牧師的人是我,我申請過但遭拒絕。』倍感屈辱之餘,他和太太便將此事小心保密好。然而,他們的兒子本能地繼承這個未了的心願。在整個心理諮詢的過程中,兒子終於了解,他不是在回應上帝的召喚;那個聲音來自於擺脫不掉的父親的影子。後來,他離開神學院,挫折感也跟著消失了。
  • 心事未了的問題通常會在中年浮現,尤其是男性,他可能會把壯年時期花在追求某個目標上,也許是財富、成功、家庭。然後,當他有一天回想時,他會說:『等等!我這樣一點也不快樂,我只感到空虛。』衝動背後的那股動力似乎已消失了,就像火箭燃料用盡一樣。『我為什麼做這種單調的工作?』其實中年危機有其健康的一面,他終於了解,他是在為別人未了的心願而活。
  • 父母也有可能影響孩子的擇偶。如果媽媽對男人心生怨恨,尤其是對爸爸;或者爸爸憎恨女人,特別是對媽媽;兩人可能會想隱瞞這種心態,但孩子會注意到。有時候,就使得年輕男女在婚姻上做了錯誤的選擇。
  • 第五種虐待,也是隱伏性最高的,即孩子從父母身上得到關於自己和世界的看法——我是誰?我能信任別人嗎?生命意義為何?上帝是什麼人?我有多少價值?
  • 孩子的生命觀來自言語和非言語。媽媽可能不止糾正孩子的行為,她會生氣大罵:『早知道就不把你生下來了!你太沒用了。』換句話說,就是個性誹謗。孩子沒有獨立的判斷能力,來斟酌(zhēn zhuó)這樣的話。媽媽說的話一定不會錯。孩子沒有理智的防衛機能,他不能說:『可憐的媽媽。她一定有自己的問題,跟我無關。』不,在孩子的眼裡,一切都和他有關。世上最重要的人傳給他一個訊息,他會照單全收。這種訊息對一個沒有防禦(yǜ)能力的孩子,打擊之大,無以復加。
  • 父母都不知道一個訊息已經傳達出去,孩子就已意會了。
  • 一個專橫、嚴厲的專制家庭也會有拖累症的風險。當父母的思考方式是唯一被允許的思考方式,當父母的觀念是唯一可接受的觀念,當孩子沒有問問題、分析思考之途徑,此時,虐待就會發生。一種虐待有可能會產生另一種虐待,因此,可能會有數種虐待同時發生。
  • 這些虐待若是連貫性的,不僅會導致拖累症的問題,還會使童年的受虐記憶消失掉。因虐待導致失憶,會破壞蛋糕的均衡,榨乾儲愛槽,同時產生嚴重的問題。
  • 確認童年的現實情況,對復原有決定性的影響。若不能看清,就無法了解愛。
  • 我們已經看到蛋糕的第三層——各種形式的虐待。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它是如何演變成今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