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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物有返家的本領和需要。人類對於鳥和動物的歸巢本能,會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卻沒有意識到,人類這個大流浪者也擁有返家的本能,不過是以不同的方式表露。
- 人類的返家本能不是地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運作。我們尋找的不是出生地和童年成長的地方,而是重建目前的生活。Thomas Wolfe 說:『你再也回不去了。』
- 我們不需要回去,我們把家帶到我們身邊。重新創造熟悉的原生家庭狀況,人人都有這個基本需要——就算這種熟悉的狀況具破壞力,又令人感到痛苦。這是拖累症者最感為難的問題,但他們必會屈服。
- 拖累症者的特徵是:過度的罪惡感與異想天開。這兩個因素在原生家庭永遠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因為拖累症者比起一般人,更強烈地需要複製過去。據說,我們所作的決定,百分之二十來自於意識、理智;剩餘的就來自內心深處了。而拖累症者的內心深處就像受雷擊的樹一樣,扭曲不已。
- 異想天開又稱為一廂情願。
- 一個小孩要如何應付這個世界?新生兒完全以自我為中心。我餓了、我不舒服、我要、我需要、我哭了。有食物、有溫暖、有舒適。我要什麼有什麼;我就是要人餵養、要人關心,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 嬰兒的世界一直在擴大,當它擴大時,地平線也不斷向外擴展。不管我們變得多自私,我們心中有一部分會希望,世界是繞著我們旋轉的。成為萬物的中心,是自古以來人類最開心的事。
- 小孩即使發現世界延伸出去,超出了理解範圍,他們的自我中心還是存在。小孩會想:『如果我這樣做,就會變成那樣。如果我很完美,媽咪就會愛我。如果我每件事都做得很好,爸爸就會注意我。』
- 小孩沒想到,媽媽或爸爸可能有他們自己的問題,這是小孩子無法理解的。在孩子的眼中,爸媽的任何感覺一定是從他身上來的。:『如果媽媽不高興,一定是因為我的關係。』『如果我不是這麼討人厭,爸爸就不會喝這麼多酒。』
- 父母協議離婚,孩子會認為:如果我的表現良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爸爸是工作狂,孩子會想:如果跟我在一起更有趣的話,爸爸就會待在家裡。異想天開很天真,小孩對此最拿手了;失落的孩子,就算長大了也一樣天真。『如果我做了甲事,乙事就會發生。』異想天開,這是拖累症者的想法。
- 隨著異想天開而來的是罪惡感,兩者相互滋養。對發生的事所產生的責任感(如果我做得很好,我可以為這個不愉快的情況強加上一個圓滿的結局),有個相對的醜陋面:『如果情況不能好轉,就是我不夠努力,是我的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管孩子多麼努力,不愉快的情況仍舊是以悲劇收場。離婚無論如何就是發生了。即使孩子盡了全力,這個工作狂爸爸還是不回家。當孩子的魔法失效了,罪惡感便取而代之。
- 『如果我再努力一點,事情一定會好轉的。我失敗了。』『我是爸媽吵架的原因,我可以證明——我聽到他們為了我在吵架。都是我的錯。』
- 當然,沒有一種假定是真的。孩子沒有權力、魔法或能力去控制父母的想法和行為。沒有人(包括小孩在內)能獨立製造或摧毀別人的快樂。孩子對父母情感的影響力微乎其微,尤其當父母有拖累症的嚴重問題。
- 通常不用費力,每個人都會很自然、無可避免地招致罪惡。你不用為了找出小孩真正的罪,而去爭論原罪的可能性。真正的最是可以消除的。小孩犯錯是很正常的,但可以原諒。然而,假罪卻因不明顯,而很少覺察到。它刺傷你、腐蝕你;幾年後,在不受注意、不被原諒的情況下,它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浮現出來。
- 現在,把異想天開、假罪,與重造原生家庭風貌的內在需要相鏈接。如果原生家庭令人痛苦(甚至孩子都不記得痛苦),這種痛苦一定會因為許多理由而被複製。
- 第一個理由:如果事情重新來過,這次我一定可以處理好。我可以治愈傷痛。我知道我行的!異想天開。拖累症者非常希望能夠回到過去修補過錯這種想法,多少也會應用在身體健康、社交關係上。『若有機會重新開始……』這句話太常聽到了。本意是好的,我們從錯誤中學習,盡力修補過錯,但拖累症者總是太極端——他們非修補過錯不可。他們一定要更正原來的問題,治好原來的傷痛。
- 第二個理由:因為我要對原來那個腐敗的家庭負起責任,所以我一定要受懲罰。我承受痛苦是罪有應得。社會工作者,大都會說:『是你自己給自己找問題的!你刻意把自己放在悲劇裡。』但是我們不想過分強調這樣的話,我們要讓病患者自己體會。
- 除了企圖彌補過錯,拖累症者還可能會對悲劇上癮。他們主要的症狀就是沉迷,而且極可能沉迷在痛苦的情感中。不論多麼悲慘,至少那是家,感覺很熟悉,在痛苦中找到舒適感。
- 第三個理由:渴望熟悉和安全感。拖累症者原來的家庭,在現實生活中可能一點也不安全,但它又是他們童年時的避風港——小孩唯一知道的庇護所。拖累症者比起健康的成年人,更常去找尋熟悉的避風港。
- 把返家本能加在異想天開和罪惡感上,你就會了解,問題家庭的小孩成年後,為何人際關係總是出問題。他們的人際關係也許是痛苦、悲慘,甚至威脅到生命的,但卻令他們感到熟悉。對拖累症者而言:『這是家,還有一次修補的機會。這是你應得的,你有機會的。』
- 因此,拖累症者的人際關係,常常是他們發誓決不再容忍的關係。但故事卻會以千萬種不同的形式不斷重演。
- 在拖累症者的心中,有強烈的要重建或修補原生家庭的需要。即使你的另一半並沒有老犯同樣的毛病,心理上總認定對方一定是這樣。拖累症者會掉進這種可怕的陷阱中:如果我能當一個完美的伴侶,我就可以讓我的另一半編號。藉此我可以了解童年的奇想為何不能湊效——如果我是個很完美的孩子,我就可以讓我的家好起來。
- 很多人在擇偶時,選擇的對象在某方面會和自己的父親或母親有相似之處。最為普遍的現象是,成年後的男孩/女孩會跟一個在情感上,或在相處關係上和母親/父親相仿的對象結婚。但是,也有可能是女孩選擇像媽媽,男孩選擇像爸爸的對象。一個男人可能會娶個有點像他父親的女人為妻。
- 現在你知道拖累症者需要重建過去,需要重建原生家庭的痛苦蒙蔽了他們,使他們看不清解決之道。過去的夢魘之前,他們必須要要處理自己的過去。這就似乎為什麼我們要一步步,透過理解自己的過去,為過去對他們所做的一切感到憤怒,為失落的東西哀傷;經過這種淨化的過程後,才會痊癒。
- 你現在可以了解,為什麼你的過去會緊抓你的現在不放。每個人都是藉由個人歷史而成形的。反复的強迫行為,有某種循環性。同樣的過錯會一再發生,同樣的事件也會一再出現。的確,拖累症者的生活也會跟著循環、旋轉。接下來,我們會看到這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