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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ven J. 有一篇很受歡迎,長如一本書的論文——《時光之箭——時間的循環》(Times Arrow Time’s Cycle),文中他討論到,古典自然派哲學家如何處理重複和連續這個經常出現的難題。也許活動與重複的循環讓我們心醉神迷,部分是因為它們主宰着我們大部分的日常生活;吸引我們的秩序感。重複的循環中讓我們有一種舒適感:不管愉快或痛苦,至少你知道它來了。
- 如果你是高度拖累症者,那麼,循環就是你最大的敵人了。拖累症者,被拖累症的本質誘入一串謬(mìu)誤的循環當中。有些會與有破壞力的循環鏈接,有些則完全隱藏在拖累症者內心。它們滋養拖累症,保存它、強化它。我們必須在它們開始發展之前,就察覺到並加以破壞。
- 其中,最可怕的一種就是沉溺循環。諮詢人員假設拖累症者有嚴重的後果,這種症狀會讓人與酒鬼及其他上癮者緊密相連。現在,我們知道,不管是什麼原因讓你有此症狀,一旦發生了,沉溺循環會長存,也會擴大。它現在保有內在的沉溺動力,你不再能僅憑找出原因加以處理,就能消弭(mí)拖累症。你當然要處理原因,但是,你還得採取明確的步驟,才能從拖累症中康復。
- 我們的循環,是心理諮商人員與研究人員用來研究酒精和藥物上癮的古典模式(見圖 4)。通常我們將這個模式描述為一個螺旋(luó xuán)圓形,主體會感到某種痛苦、自卑、罪惡感、不滿意、壓力,或是對生活完全感到厭倦。他可以用酒精、藥物麻醉自己,但是喝醉、吸毒所產生的後果是悔恨、更大的罪惡感和痛苦。
- 主體在麻醉中層一度獲得解脫,所以他會再回去喝酒或吸毒。影響會擴大到包括:沮喪、喪失健康,甚至失去工作和家人。罪惡感和羞恥感於是加深,更覺悔恨不已,只好更加麻醉自己。治療方法變成了致病原因。循環在自己滾動,不需投入原來的痛苦就會自行發展。
- 沉溺的循環是,我們看到這個圓頭朝前,沿途有很多條軌道或階段。有些痛苦是第一階段的特俗,我們稱之為階段一(軌道一),這是循環的始點。沉溺媒介(例如:酒精、藥物、工作)為軌道二的特色。媒介扮演暫時麻醉的角色,提供了一種解脫,這是軌道三(階段三)。會產生令人不愉快感覺的是軌道四,如罪惡感、羞恥或宿醉。痛苦便會產生,於是又回到了軌道一。痛苦會尋求更多的麻醉感,於是這個圓繼續往前轉動。這個循環,在沉溺者與拖累症者身上,一年可能重複好幾次,或者每個週末夜重複,甚至一天重複好幾次。
- 可是這種循環可不會規矩地轉,當身體習慣了麻醉狀態,就需要增加劑量。這樣一來,影響也會跟著擴大。它繼續循環,從軌道一進入軌道二、軌道三、軌道四;不過它同時也不斷往下旋轉。最後,循環的旋轉時空了。就某種程度而言,沉溺媒介主宰了沉溺者本身的循環速度。例如:啤酒緩慢地滋長這個循環;而鴉片會在最短時間內引起最戲劇化的效應。
- 海洛因可能會提供你四小時的愉悅感。當吸食者清醒過來後,心理上和生理上的感覺都會比以前更糟。當身體已建立了對化學藥物的耐藥性,藥量需求很快就會增加,毒癮發作的情況更加明顯。藥品造成的情緒低潮,會隨著用藥量的增加而更糟;吸食興奮劑的人若拼命想重獲那種捉摸不定的快感,會發現它並不會讓你更快活。
- 沉溺媒介的典型模式——麻醉,不再僅僅是循環途徑上的一個軌道或階段;它有了自我永存的生命。不管這個人身體上有沒有上癮,他在精神上早已沉迷在痛苦中。
- 沉溺循環對拖累症者造成的傷害,與對上癮者造成的傷害一樣嚴重。舉例:酒鬼丈夫的清醒老婆。丈夫將自己鎖在沉溺循環當中,那妻子呢?同樣的循環,同樣的動力,成分稍微有差異。起點亦從痛苦開始。除了人類應有的正常痛苦之外,她還感受到與一個酒鬼生活在一起的沮喪。好的麻醉(沉溺媒介)不像她丈夫的那麼容易辨識,因為這不像治療一般的病,有清楚的藥方。有可能是她不知道的任何東西,她或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吸毒』呢。
- 自願受苦可能是她的止痛藥,一般人偶爾也喜歡沉迷於其中。受苦可以十分主觀。如果太太只看到先生不好的一面,她的痛苦、犧牲就不值得了。否認可能就是這個太太的萬靈丹了。她極有可能在解救丈夫的時候,獲得了愉悅感與自我肯定。她做了必要的犧牲以保持全家的完整,在犧牲當中,她得到某種高尚的滿足感。
- 接下來,就是令人遺憾的後果了,這些後果與上癮者的情況一樣糟。正確的解救方法與有效的行為,燃起了她的自我肯定,讓她感到被需要,因而更加深、強化丈夫的拖累症。她會把他保釋出來,於是他不需要面對後果。她會替他善後,哄他入睡,於是他看不見自己沉溺的醜態。他可以無拘無束地繼續在拖累症裡浮沉,因為有個守護小天使,忠實地為他揩(kǎi)灰除塵。
- 還有更糟的,她必須要克制地否認自己的痛苦,包括她不敢承認的憤怒。表達真正的情感會讓痛苦帶給她的麻醉感變弱。這種情形在基督徒的婚姻中比比皆是。太太(一般是太太,但也會發生在先生身上)扮演高貴、堅忍的受苦角色。『沒有任何的基督徒像我這樣受苦,但我還是會跟我可憐、醉酒的丈夫一同走完人生。』聽起來很仁慈、虔誠、又無私,然而事實上,她扮演這個角色時,就像在吸毒。
- 一般人以為,先生的沉溺行為該受社會所唾(tuò)棄,太太的沉溺行為則受到歌頌;他的行為是錯的,但她卻是對的;他的行為出自個性懦弱,她則出於堅強。這樣的誤解,在教堂的諮詢室很常見。事實是,她可能比他還要脆弱,沉溺程度也不下於他。
- 這種情況表面看來十分簡單。但是,世人看到的只是一幅畫的外衣,外衣下覆蓋的畫是截然不同的面貌。連續的面談,一點一點地剝去了這幅畫的外衣,顯露出的景象,許多人都不知道它竟存在着。令人不愉快的成分,在真相被揭開時會自動彰顯出來。此基本的沉溺循環,幾乎可以描述任何的強迫行為。任何因素都可視為循環的起點。
- 情感的沉溺會給人帶來嚴重的後果。一個人沉溺於情感所造成的影響,至少會傷害到四個人。在痛苦/否認/麻醉循環與後果之間的路線上,我們可能會增加一項,叫做羞恥感。許多諮商人員相信,很多的沉溺症在本質上是基於羞愧感。理智的人會察覺剛才提到的後果,不過,在後果的背後是罪惡感以及慾望失控的羞愧感。
- 最後,羞愧感跟罪惡感會隨著原來的痛苦一起出現,直到無法分離。如果想要完全康復,一定要適切減輕羞愧與罪惡感——不能掩飾,不能久留,更不能漠視。
- 在心理諮商時,我們會用兩個循環代表拖累症者較嚴重的問題。第一個循環是源於原生家庭的痛苦——虐待而導致失落的童年。當痛苦自己旋轉,像從山上滾下來的需求,它可能會變得很重,以至於引起另一個沉溺循環,就像雪球可能裂成兩半一樣。拖累症者便被兩個強迫或沉溺行為所奴隸(lì)了。
- Love and Addiction 一書提到,美國人羅曼蒂克的愛情觀跟吸食海洛因的習慣做比較:沉溺於讀品種的感覺就像熱戀時心兒怦怦跳;戒毒就是跟情人分手。我們發現,特別緊密的人際關係與我們熟悉的沉溺循環途徑很像。這個循環看起來是這樣的:痛苦可能是自我懷疑、有缺陷感——你可以說他是『半個人』。它會導致沉溺媒介——與伴侶交往過密(sop-significant other person)。而後果就是造成兩人的關係不穩定,受到扼(è)阻。如果是你在扼阻你的伴侶,他/她的自然反應就是擺脫你。這就像兩個人在水里抓住對方。當兩人陷入困境,激烈地掙扎以獲取呼吸空間時,這種關係就會演變為一連串激烈的爭吵。
- 所有痛苦的影響(不穩定、令人不安的關係)增強了自卑感與自我懷疑,引發最初的交往過密。這時候會以為,唯一的出路是更緊密地連接,緊靠著對方,才不會發生爭吵。不久,兩人有了鞏固的基礎,兩個循環快速前進,共同邁向萬劫不復之地。
- 沉溺循環是有害的,打破它的唯一方法是同時多方封鎖。一般人無法打破沉溺的主因是:他們只干涉一兩個問題。就像酒鬼解救,一戒酒再戒。因為他沒有處理其他的沉溺因素(走入核心,痛苦、後果、罪惡感),當然注定要走回頭路,回到墮落的循環裡。我們所採用的十階段康復過程範圍很廣,因為我們知道,必須干涉每一個問題才會有效。
- 失業、失去愛、財產損失、情感損失等後果,需要好幾個步驟去治療。沉溺行為本身必須停止或季度緩慢,才不會舊愁未接,又添新愁。接下來,他要誠實地把所有的沉溺結果列出來,這麼做可以達成兩個目的:一是當沉溺的傷害和代價最後曝光時,病人就不能抵賴;二是這個表詳細說明了要為何者感到悲傷。深沉的悲痛有淨化作用,但如果沒有做到這一點,把以上所列的一切都視為往事的話,它們反而會變成循環的一部分,痛上加痛。如果痛苦十分劇烈,這個人很可能再退回他的循環裡。
- 有人說:『每個人都會沉迷某些東西。』其他人則會說:『那我的沉迷就壞不到哪裡去了。』很多青少年的父母都希望子女有沉溺情況,如:至少把垃圾拿出去丟,還有修剪草坪。如果沒有興奮劑、啤酒、大麻煙你就活不下去,你應該知道自己有麻煩了。現在,想想看,還有什麼東西,是你不可或缺、一再需要的。有沒有任何潛伏的媒介,可能使你沉溺?
- 你的信用卡。信用書所負的債是不是接近了消費額度的上限?你是否不得不要求提高你的消費額度?信用卡上的消費項目,一個月是否超出了十項(公事履行花費除外)?消費情形是否無法控制?
- 你的工作。如果一周工作 40 個小時,你有沒有額外工作 10 個小時?或每週 20 個小時,有 5 個小時額外工作時數?你選這份工作是因為它沒有工作時間限制,好讓你愛做多久就做多久嗎?你一周至少有三個晚上把一小份的工作帶回家做嗎?
- 當你必須同時在工作和別的事之間做個選擇,回頭看看前五次的情況。工作是不是贏了三次以上?現在,假設再五年就要退休了,你會不會考慮延後退休?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暗示你的工作習慣失控了。
- 你有沒有會使你敬重的朋友受驚的秘密行為?如喜歡看色情雜誌、色情錄影帶,以小孩為對象的色情刊物,談殺人狂的電影、雜誌,召妓,或者是一旦被發現會遭逮捕的行為等。
- 你跟你的伴侶是否每天至少有兩次不必要、隨意的接觸(換句話說,是指非工作、例行家事、看起來很緊急的事、調整生活習慣等)?你們兩人在過去一星期中,爭吵有沒有超過一次?還是三次以上?如果你有一星期以上沒有跟伴侶接觸了,你會感到焦慮嗎?分開三天你有什麼感覺?你的伴侶是否曾經堅持,兩人少一點接觸,要求更多呼吸空間,要求有跟別人交往的自由,或是去發展別的興趣,而不要你干涉?如果你的伴侶今晚會死去,接下來兩天,你的反應會是如何?正常、健康的關係與沉迷的交往,兩者間的界限難以辨識,更難定義。把一盞又冷又強的聚光燈打在你跟伴侶的關係上,你要盡量誠實說,你究竟陷得有多深?
- 仔細審視你生活中潛伏的沉溺媒介,例如:憤怒、多次整容、賭博、致力於某個組織或活動、電視、電腦遊戲和程式、非紙牌或西洋棋等消遣性的小賭、打高爾夫球、跑步、慢跑、運動、健身等。
- 很多人受沉溺之苦,甚至不止一個媒介。即使知道自己有問題,但你可能只看到一部分。其他較不明顯的因素也會把你帶到痛苦和絕望的漩渦中。檢視過你可能的沉溺媒介之後,假設你陷入某個沉溺循環。你能想想有什麼樣的後果會伴隨這個假設的沉溺而產生?畫一個以上屬於你自己的循環,把循環中的軌跡、階段填滿。
- 如果你有吸毒的習慣,你的戒毒過程應該接受醫療管理。某些化學藥物,像鎮靜劑,甚至是酒精,如果你想不靠醫學治療就停止服用這些東西,可能會致命。若你依賴化學藥物,又想打破沉溺循環,就必須接受醫院、治療中心,或是醫生的診斷。
- 到目前為止,我們在審視拖累症的因果關係時,我們一直在督促你去探測自己的情感與記憶。你可能從未去探究過,也可能習慣『一日三省吾身』。不論你是哪種情形,我們如同沿著池邊溜冰,測試冰的強度,感覺它,針對你的個別情況去衡量原因。
- 不過,從現在起,這條路會愈來愈艱辛。我們會要求你去處理你蓄意避免面對的情感和強烈的慾望。簡單說,如果你在某個階段覺得太痛苦,覺得自己無法處理的問題漸漸暴露出來,那我們會鼓勵你去尋求心理諮商。對於太過嚴重、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絕對不要存著僥倖(jiǎo xìng)心理,一定要正視它。
- 不需要讓拖累症的痛苦毀掉你的快樂,也不需要無意地把它傳給你的子女及家人。現在正是你結束這痛苦的時候了。你可以追求幸福、抓住快樂;你可以拒絕痛苦,代之以愛。但是,在嚴重的傷口暴露出來並治愈之前,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 第一步及必須持續下去的就是自我反省。要了解你的心理究竟在想什麼,然後再進行真正的治療。隧道盡頭的光明會是美麗的陽光,而不是向我們駛來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