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互相依賴與扶持的十種對應

接下來，我們透過下列十項比較，看看互相依賴與扶持的不同；健康和迷戀之間的界限在哪裡？
要記得，下列十項拖累症關係與健康的互相扶持關係的對比，並不是『非此即彼』的比較。因為，當你以這些標準衡量自己的人際關係時，你會想：『我比較靠近哪邊？我比較像第一種不健康的關係，還是第二種平靜、快樂、成長的健康關係？』

一，強迫與選擇

拖累症者的關係似乎離不開無法抗拒的強迫行為。這些人似乎被隱形的繩索互相捆綁在一起，其中一人輕微的舉動都會引起另一人的反應。每句話、每個想法都要先審慎評估對方可能會有的反應。

選擇

扶持關係可就大不相同了！健康的扶持關係，不管對配偶、孩子、父母，或是朋友而言，愛都是一種選擇。兩個人在一起，彼此都能伸展、發揮，同時又不會危害到他們的關係。
擁有健康扶持關係的人會說：『我會以對我們最好的方式去做。如果他有不當的反應，就該和他溝通。』拖累症者則會說：『寶貝，我沒有你活不下去』。擁有健康扶持關係的人，有選擇，他們也許會這麼回應：“胡說八道。必要的話，沒有了你，我當然還是活得下去。因為我深愛著你，我選擇不那麼做。”
就是這種選擇自由讓關係更加豐富，更加美好。愛，是一種選擇。

二，受威脅的身份與保存完整的個性

在情感拖累症的情形中，他們覺得如果彼此分開了，自己一定無法存活下去。他們肯定自己一定會憔悴至死，但卻不知道，目前這樣狀態的婚姻就已深具破壞性了。

保存完整的個性

在健康的扶持關係中，彼此沒有繩索捆綁著對方而不自由。當兩人成長，他們的關係的各個層面，會為他們的個性提供新特質，讓兩個人越來越完整和牢靠。兩人得以擁有自由空間去充分發揮自己的潛力。
舉個例子，基督徒堅定的原因，因為藉著與上帝的交流，上帝可以讓基督徒肯定自己。基督徒的自我、完整以及價值都存在於心，他們不必依賴與他人的外在關係，他們的內心很安詳。當兩個人的關係因為死亡或起他非自願分離的因素而破裂，基督徒的生活還是會繼續下去。當然會悲傷和難過，也一定會痛苦；不過，不會到喪失自我的地步。

三，幻想中的力量與現實中的力量

通常，拖累症者會相信，他的力量來自於他人或與他人的關係。其中一人或兩人可能會相信，他們的活力、力量、大部分個性，都是從對方身上得來。他們心底有個聲音在細細訴說著，如果你疏遠我們的關係，我就會失去力量、活力，甚至會漸漸憔悴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很悲慘的，事實剛好相反。即使處於拖累症關係的兩個伴侶，說服自己：『這個關係是我的生命。我必須保持這個婚姻關係。』但是，這個關係卻正在逐漸消耗他們的精力。兩個人都在向對方空的儲愛槽拼命吸取，不是對對方壓抑着一肚子的怒氣，就是消耗會產生怒氣的精力，因為憤怒就存在於精力當中。
單單否認就需要許多精力，更別提不正常關係的崩潰——困窘、恐懼、忽視、爭吵，或許還有財政危機和孩子的問題，這些都會引起情感的繁重壓力及焦慮。
真正的力量，就是分開放一起作用（兩個人是獨立個體，在一段關係裡，同時都能自我發揮），兩者不同卻能互補，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四，通俗鬧劇與相容協調

你把你的婚姻、父母、朋友等關係，想像成平行線。沒有一種關係進展會像鐵軌一樣，保持相等距離前進，因為我們終究是人。然而，拖累症者的婚姻會遭受激烈的起伏波動，使得這些線在關係惡劣之時，遠遠地分開。然後，當他們複合時，這些線又相交了。他們先是感到困惑，然後是產生仇恨，還可能引發暴力，連快樂相處的時光也變成了不堪回首的噩夢。
協調性——健康的兩性關係，是雙方偶爾會追求生活的不同層面——比如個人職業、撫育子女、上學、嗜好與夢想、為上帝工作。這些顯示出線與線之間擴大的空間（有點距離的意思）。接着，就是美好的時光，像孩子的出生，讓這些線彼此暖暖地靠近。他們的個性依然是分離的，但總括來說，關係仍舊十分親密。

五，迷戀與信任

嫉妒——通常，拖累症者的關係會表現相當程度的嫉妒。他們缺乏安全感，遠超過一般生活中的不確定，經常變成多疑的妄想症。
拖累症有貪婪的監視慾，雙方一直留心任何不滿的跡象。
信任——與上述成對比，健康的扶持關係，就是留給對方很大自由空間的信任。信任對方的伴侶，不太會懷疑，但這不是盲目或愚昧。他們能夠安心接受伴侶在外面交友廣闊的事實，甚至認為伴侶有些異性朋友表示伴侶具有魅力。
事實上，簡單用一個適當的形容詞來描述信任關係就是：『舒服』。

六，狹隘（xiá ài）的關注與寬廣的支持

把你現在的生活畫成一個圓形餅圖，根據你在不同階段所花費的精力和時間去畫。舉例，有五個孩子的媽媽的圓形餅圖比熱衷衝浪者的圖來得大。其中一塊可能是婚姻，其他則是父母之職、工作、信仰、朋友、休閒興趣、獨處的時間。健康的人，其圓形餅圖會由好幾塊組成，雖然大小不一，但多多少少能相互取得平衡。
拖累症者的圖會呈現扭曲，尤其是當這些區塊代表的是擔任不同角色的情感力量。以感情區來看，拖累症者太過於迷戀一個具壓倒性的關係，以至於其他的區塊都縮小了。一天只有這麼多時間，也只有這麼多精力，拖累症者把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一個人身上，以及處理這個人的問題。就再沒有時間和精力花在別的事情上了。
現在你可以從圖上看出，如果父母之中一人沒問題，另一人受酒精、毒品，或是嚴重的強迫行為所控制，小孩得到的補給品會少於百分之一了。當非沉溺者（父母之中沒問題的一方）感到罪惡、厭惡、受傷害，他就會全力去處理這個危機，也就是把全部時間花在有問題的對方身上。所以，孩子在父母的圓形餅圖中也只能佔有小小的一塊。
通常，在惡性的拖累症關係中，第一個消失的是友誼；信仰在作掙扎。醫療生物學提供一個腫瘤圖。它也許不是惡性瘤，但是當它長大，從大量的能源中得到滋養，它會把健康的組織排擠掉。我們可以與腫瘤共存，但組織太擁擠或者流失，就會有生命危險。
拖累症者就有點類似得了情感腫瘤的人，不正常關係會把健康的關係、活動給排擠掉，而它們正是均衡、豐富生活的要素。
寬廣的支持——意義正如字面所言。想想一個漂亮的獨腳桌，被人砍掉桌腿。這桌子便垮了。再想像一個桌子，四邊都有彎曲的桌腿。把一個桌腿砍掉，桌子雖受損，但仍能站立着。
只浪費精力在一種關係上以尋求支撐力量的人，一旦支撐物移開了，這人也就會跟着完蛋了。有許多穩固關係的人雖會受苦，但他不會跌倒。
你生活中還有其他的因素支持着你嗎？假設供給你穩定的主要來源不能再支持你，有沒有親近的人可以支持你（不是依賴你的孩子。切記，那會變成“情感亂倫”）？

七，股市症候群與穩定的自尊心

“我跟你的心情捆綁在一塊兒了。你心情好，我就跟着心情好；你心情差，我也會跟着心情差。因為感覺到你的不快樂，所以我也變得不快樂了。不管是真的有問題，還是不實的傳言，都會搞得我心緒不寧。”這就是股市症候群。我們經常看到，病患者與其他人的生活、命運緊緊相繫，結果一旦在這個圈子裡，有人今天過得不好，其他人的這一天也會過得很糟。
他們從不行動，只做反應。反應比行動還要累，因為你必須適應另外一個人一時興起的念頭，小心謹慎地研究一些徵兆，一刻也不能放鬆。最壞的是：由於反應者無法對行動者產生重大的影響力，導致反應者對自己的情緒沒有控制能力。因此，他們除了緊張的情緒，還會有挫折感。
穩定的自尊心——健康的扶持關係，一樣會敏感，一樣在乎。但是，他們跟任何人的聯繫，並非取決於另一個人的滿足、快樂。他們所提供的內在滋養會較為有力量，因為不必為了滿足自己的需要，而去回應另一個人。要建立健康的相互依賴關係，關鍵在於自尊，也就是：內在的自信心。

八，重複的強迫行為與開闊迎接未來

童年未解開的心結，尤其是跟虐待、忽略有關的，必然會讓長大後的他們重造過去。這種強迫需要，消滅了選擇的自由，強化了否認問題的存在，及否定解決問題的可能性。他們不自覺地讓過去重新登場，處理他意識上不否認的情況，這種企圖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開闊迎接未來——在健康的扶持關係中，存在着對未來的開闊心胸。過去的事情已經妥善處理好了，因此關係自由發展成有機的動態關係。距離蜜月一年之後，婚姻就會變得更理想，十年後，還會繼續成長、改善。友誼會加深，兄弟情誼會成熟。
可以說，每一年或半年參加一次靜修和婚姻生活懇談會，可以為婚姻做調整。在這些暫停交往的靜修期間，他們會反省工作、婚姻，以及未來的選擇機會。像這類成功的活動，要求婚姻必須有改變的自由，不受強迫行為束縛。

九，控制的需要與願意屈服

在問題家庭裡，所爭執的是主控權。父母也許是典型的完美主義、吹毛求疵、墨守成規、專橫的人，創造了嚴格控制的氣氛；也許是陷入濫用藥物無法自拔的人，引起一場混亂。沒有人能控制得了任何事，因為沒人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事發生。通常，如果父母其中一人不穩定、失控，另一人就會走相反的極端。
如果原生家庭有控制權的問題，成年後的孩子就會感到極需要控制權。這種需要一定會以某種方式表達出來。有時候，控制權是溫暖家庭唯一的爭論點。比如，病人在描述他們與配偶的關係時，經常會說：『我們從見面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作戰。我不知道到底誰贏誰輸？』
很多原因注入沉溺/迷戀/強迫的循環中，控制就是主要的原因。沉溺者利用化學藥劑控制他的內在情緒；食慾減低的青少年，通常活在有強大控制權的父母陰影之下，他沒有力量去當自己，無法像正常青少年那樣振翅飛翔。但是，他卻可以停止進食，就算動員國王的千軍萬馬，還是無法使他進食。
願意屈服——願意屈服於權力並不是性格的弱點，這是健康的徵兆。在拖累症溫度計上指數很低的人會運用控制權，但不需要它。
這種屈服在任何關係中都顯而易見。在工作場所，老闆公平地分配工作，毋須親身參與每件事；他懂得如何分派工作。在家裡，媽媽給孩子們搞砸事情的自由，像學做菜這種令人討厭的事。
通常，在婚姻關係中，就生理上來說，丈夫是較強的一方。他可以用他的力量迫使太太和孩子服從他。他可以這麼做——但是他不會。太太為了迫使先生屈服某件事，可以不履行婚姻義務，或者一氣之下把臥室的房門摔上。她可以這麼做——但是她不會。

十，遺棄恐懼症與宗教信仰

媽媽厭倦了單調乏味的家事，因此她為了擺脫這一切，在兩百英里外租了間公寓，並找了一個工作，這是遺棄。
瑪麗對他與保羅的交往關係感到窒息，決定把每晚的約會，改為一星期一次，這不是遺棄，但保羅認為是遺棄（保羅有強烈的拖累症）。
往後退一步以建立呼吸空間，對於處於消耗關係中的拖累症者來說，則相當於完全遺棄。在共處情形下，任何的空間就等於遺棄，甚至死亡。拖累症者心底有股暗流警告他：“如果你被遺棄，會失去太多太多東西。”因為害怕被遺棄，你會不折手段保有這個關係，不讓它終止。
拖累症者接受治療時候要求的方式都是拖累症的。本來，他們應該要問：“我可以怎麼樣讓關係恢復健康？”相反地，他們卻要治療人員介入他們誇張的舞蹈中，支援現在的關係，將它修補到他們可以容忍的地步。隱藏於其中的訊息是：“不管你做什麼，就是別要求我們直接面對問題。”他們不想重建，因為這需要做改變，而改變的初期會很痛苦。他們只想用強力結合劑來讓搖擺不定的關係變穩定。
宗教信仰——與恐懼遺棄相反的當然就是信任了。就像相信上帝、神佛一樣完全信任一個人。第一層的信任存在於父母與配偶。接下來就涉及到外圍的人際關係了。
“信任？”診所裡的病人悲嘆着：“你明不明白，我的配偶（或父母）對我做了些什麼？現在，我怎麼能再重建信任呢？”我們的回答是：“用間接的方法慢慢接近它。你信神嗎？好好享受吧。重建外圍的關係，教導自己可以信任別人，走出來參加支援團體。時間足夠的話，信任會在你的基本關係中建立起來。”不幸的是，拖累症者的終極目標都在一個人身上，這樣的答案改變不了他的主意。“你不懂。我必須知道我是不是能夠信任這個人啊！”
信任與好名聲一樣，容易摧毀，難以建立；對受束縛於拖累症的人來說，建立信任更是難上加難。拖累症最常發生於婚姻中。不管你現在是否已婚，你應該要知道，這些問題源自於何處，以及該如何消除這些問題。我們下一步就來處理這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