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第十五章——離開家

  • 從拖累症康復的第一個關鍵階段,聽起來如此簡單——離開家。也許你會問為什麼?其實這沒什麼大不了吧?每個人都會離開家。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完成它。
  • 我們必須從兩方面來離開家:首先,要確定我們真正離開了原生家庭,跟爸媽說再見;再來,我們必須對安全假象說再見。這兩個階段,沒有一個階段是容易的。
  • 在美國文化中,孩子的依賴最晚在十幾歲末或二十幾歲初結束。到那個時候,他們獨立完成學業,也許已經成家。不過沒那麼簡單。很多獨立的階段,不會同時發生。
  • 社會獨立的完成,是在孩子發展出自己的朋友圈之時。這些朋友可能認識孩子的父母,或也跟他的父母保持友誼關係,但孩子是為了自己而交朋友。
  • 工作上獨立的孩子,追求自己要的職業。精神上獨立的孩子,可以在精神上分離自己,這包括建立自己的信仰及其他的東西,不是跟著父母的影子走。這些步驟都不必同時完成,也不會同時發生。
  • 25 歲或 30 歲出頭,孩子採取最後一個步驟,讓分離能徹底而完全做到,就是情感上離開家,這需要幾年時間才能讓情感真正獨立。要到達那個獨立,是會令人感到痛苦的,這也是給童年的最後一次喝彩,要跳出這一步需要力量和勇氣。
  • 堅持住最後斷絕的關頭,就會從原生家庭陰影下走出來,成為完整、獨立的成年人,這是最有益的收穫了。它可以讓一個人過著健康、豐富的人生,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
  • 我們可說從還是嬰兒時,出生那一刻起就開始漸漸離家(子宮)了。每天都更獨立一點。學會不受攙(chan)扶而走路,探索世界,進入兩歲、就讀小學一年級、拿到駕駛執照、離家居住等等。最後兩腿一伸,進入天國。
  • 拖累症者似乎從不做關係的最後斷絕(意思是不跟身邊的關係道別),而是停留在某個階段,沒有完成獨立過程,沒有真正地說再見。他們離開家,跟家裡分開住,拿到大學文憑,也許還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也有工作……但,不知為何,到了中年,所有的事情都明顯化。他們又都回到原生家庭裡去了。
  • 這個階段需要兩種道別。一種是快樂的道別:『再見,我現在要出發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再見了。』接著是苦澀的道別:『再見,你這個混蛋,滾出我的生活吧!』當你向安全假象說再見時,它代表的是後者『我要永遠離開你』。
  • 對父母說再見絕非真正終結一切,這不代表斷絕關係,而是宣布獨立,就像你出發去旅行前的道別。那個要傳達的意義就是:『我還是你們的孩子,現在我要離去。從現在起,如果我回來見你們,只是個訪客的身份,情感上我不再居住在此了。』不管父母是否安在,這種再見方式都適用。
  • 有拖累症的成年人,我們請他們把自己與原生家庭的關聯,做個簡短的目錄表。結果發現感情上尚未離家的成年人,和原生家庭還是經常有經濟上的依賴。就居住上來說,他們已經離巢了。但是鳥爸爸和鳥媽媽還是給他們找蟲吃。
  • 拖累症成年人有離巢的困難。他們勇敢宣布自己獨立,搬出來住,而且結婚。但當危機來臨時,他們又回巢,就像有時幼鳥會回老巢尋找安全感一樣。
  • 情感上是否離家的另一項指標,就是拖累症行為本身。依賴行為通常在做情感道別時即宣告終止,這是必須完成離家行動的理由。
  • 最簡單和最普通的最後情感斷絕方法,就是坐下來跟父母好好談一談。討論你的生活,並且真正向他們說再見。無論父母是否安在,還是必須去完成這個步驟。
  • 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可以把心中的感受寫下來,寫成信交給父母。我們在上課時寫的信函,分為兩種:一種是以正式的信函格式書寫,這封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寄出去給父母。我們鼓勵盡量在這封信裡表達自己的感受,讓情緒完全宣洩出來。寫信這個動作能讓拖累症者的記憶、感情釋放出來,對他的復原十分重要。
  • 第二封信,也許會寄給父母,也許不會,看你的意願。這封信通常比較溫和、圓滑、較少激烈的情感表達。而且,盡可能守住一要三不要的原則。通常,如果此時沒有解決的痛苦浮現出來,這封信也可能充滿猛烈的評擊。不過,目的是舒服地寄出一封信,不管內容如何。如果你是養子女,你可能希望用這種表達方式,去跟親生父母和養父母(不管在世與否),向他們說再見。
  • 在離家的這個觀念上,有個令人難過、似是而非的言論:拖累症者——最需要把家拋開的人,最難跟原生家庭做斷絕。其實,對健康的孩子來說,說再見和轉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上學的第一天、畢業、婚姻,都可能讓他們掉眼淚。這些事情雖很沉痛,但一旦做到的話,彼此都會釋放。
  • 對於童年經驗有痛苦、有功能障礙、受虐待的人,要說適當的道別很難,甚至不可能。
  • 拖累症者受反复強迫行為和罪惡感或羞恥感所苦,比一般健康成年的孩子更甚。這就是他們在情感上很難脫離原生家庭的原因。
  • 由於他們藏有這麼多的憤怒及憎惡,便感到被迫必須與原生家庭待在一起,與憤怒的根源保持連接,即使憤怒被埋藏起來,它還是會構成一股高能量情感的強大連接。
  • 第四階段還有另一個步驟——向安全假象說再見。另一個說法是:假偶像。這個再見表示永遠再見了。它必須是永久的。安全假象是你在生活中不恰當奉獻自己或尊敬的任何事物。說再見未必表示,你完全把它從你的生活中刪除,這只是表示,對一個崇拜偶像的態度堅定地說再見。
  • 對安全假象說再見也是令人痛苦的,因為它們有依賴性。我們在治療過程中要求病人做的允諾,可能有正式或非正式的契約。任何可以讓病人負責的方法都是好辦法。你願意退一步,劃定界限,在你和『這件事』之間建立距離嗎?找到你可以對他負責的人,進入契約,堅持下去。
  • 如果從第一階段到第四階段,一切進展順利,你便墜入了痛苦記憶的深淵。每個人都會感受到某種程度的痛苦。正當你聽勸不再讓沉溺麻醉你時,在尖叫的痛苦中,你把你的人生和人際關係全盤托出了。
  • 第四階段,向安全假象說再見,會令人感到恐懼及極度痛苦。然而,到了第五個階段,你就處於曲線圖的最低點了。從第一到第四階段,每件事的設計都是要讓你更加意識到痛苦。
  • 在第六階段,我們會在曲線圖上回升,踏上復原之路。
  • 你感覺糟到不能再糟,就表示你準備好可以感覺好點了,知道這一點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