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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恐惧和缺乏安全感的根源

——与恐慌的内在小孩为友

恐惧是功能失调、偏见、防御、暴力以及让人崩溃的根源。它藏身于我们相互依存、人际冲突、逃避亲密、自我糟蹋、谋略掌控、刚愎自用以及要求尽善尽美的背后。它有时也隐身在我们逃避新的人、事、物以及不同的思维和生活方式的背后。恐惧也是许多身体疾病的根本原因,像气喘、恐慌症、皮肤过敏、消化问题、慢性病,还有慢性疲劳等症状,以上仅列举几项。恐惧经常阻碍我们活在当下,因而削弱了我们蓬勃旺盛的生命活力。当恐惧支配我们的心智时,我们便无法真实地去经验和享受人生。然而,恐惧本身并不是问题,是那些没被认出来、没被感觉到、没被接受的恐惧,制造了我们生命的问题。 因此,恢复真我之旅,就从探索自己的恐惧开始。

现在我想花一些时间和你一起探索本章所要处理的内在空间。想象一下,你正看着一个饱受惊吓的小孩。这个小孩可能是你认识的,也或许就只是一个孩子。他或她年纪可能很小,正在蹒跚学步,也可能年纪再大一些。请允许自己花一点时间,去感受这个小孩的恐惧。有些事让这个小孩感到害怕,但你不知道是什么,也许连他(或她)自己也不知道。他(或她)并不确定把自己展现出来是否安全,或许他(或她)正倍感威胁,又或许他(或她)正在某种压力或期许中进退维谷。这些都没关系,如果你更亲近地去探看,可能会看到这个小孩眼中有着不信任感、困惑和惊恐。他(或她)也许正环顾着自己该做些什么,他(或她)可能是静不下来、焦躁不安,或者目光闪烁不定、左顾右盼。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带着一个这样的内在小孩:有着深沉恐惧和缺乏安全感的内在空间。**想象一下身为一个小孩的空间,或去感受一下一个受惊吓小孩的能量,这可以帮助你联结上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带着深层恐惧及缺乏安全感的内在空间。我们使用“受伤的内在小孩”这个词,因为这对我们非常有帮助,理由包括:

  • 它帮助我们倾听自己的内在,那个深深受到惊吓、伤痕累累、年幼无知、敏感脆弱,又不会保卫自己的内心深处。
  • 它也是我们意识的一部分,这个意识直接碰触恐惧带来的创伤,感觉事情好像就在眼前或才刚发生不久似的。
  • 它也帮助我们重新去看待和感受恐惧,我们原来把那些恐惧藏得好好的,不敢让它现身,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受伤。
  • 它对我们是有益的,因为当能看到或想象自己的内在住着一个受伤的小孩时,可以反映我们内在的一个真实面向,当需要感觉自己身体的恐惧时就比较容易些。
  • 最后,也许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隐喻很有用,因为它可‌以让我们和自己的恐惧与惊吓保持一段距离。当我们和恐惧有一小段距离时,不仅能让我们去感受恐惧,还可以得到疗愈。

恐慌的内在小孩会主导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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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带着觉知过日子,我们大部分的行为和思维将被这个活在恐惧中的意识所驱使。喋喋不休的头脑、焦虑的情绪波动、成天劳碌匆忙、无法安住当下,这些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都是受惊吓内在小孩的表现症状。惊吓是造成许多习性和机械式反弹行为的直接因素,比如:突然逃开或长期退缩、爱发脾气或暴怒攻击、喜怒无常、长期上瘾或沉溺于特定行为等。我们在寻找生命困顿的诸多原因时,不时会搞得焦头烂额,但是一旦开始探索自己的恐惧,就能直探源头。

我的个案中有些是维系多年爱情关系的伴侣。他们彼此相爱,但也时有争吵,这些争吵是可预料的:常常是发生在他们被各自的生活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争吵一发生,双方都变得紧张易怒,对彼此的反应都神经兮兮的,而且火力渐增,老觉得自己被另一方迫害,互相数落对方的不是,没完没了,永无宁日。这样的场景对我们许多人而言都再熟悉不过了,根源其实很简单——就是恐惧。当他们争吵时,就是恐惧和恐惧的对决。

我必须穿越自己重重的否定和防御,开始用内在受惊吓小孩的双眼去看待事情和感受它。最后当我终于能体会到受惊吓小孩的感觉时,我也能够理解为何自己会将它掩饰得那么久。要承认自己有那么多内在的恐惧十分不易,这不符合我对自己形象的要求。对我来说,知道恐惧的一些由来是有益的,我也花了许多时间这么做,但是我不可能知道自己恐惧的所有由来。大多数人也是如此。但无论如何,**重要的是不再否认自己的恐惧,并且停止一直以来所使用的补偿模式和无意识的防御。**我们许多人也靠一些上瘾的行为过日子,来让自己能够避开感受内心紧抓的恐惧。

当我们开始进一步探索自己的恐惧(中圈层)时,自然会开始注意自己一直用来逃避恐惧的方式(外圈层)。年复一年,我自己在这所从事的每件事上,都表现得光鲜亮眼、成就斐然,并以此有效地隐蔽自己的恐惧。我内心中那受惊吓的小孩总是乖巧又顺从,但他时常在最“不恰当”的时刻出现,例如,遇到运动比赛、有重要考试,或和人约会的时候。事实上,他总在我感到压力和紧张的时刻出现,而且当他出现时,我有一种僵住、战栗的感觉。当一个人想赢得网球赛,或想让一位可能共度春宵的女子留下好印象时,整个人僵住是我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我记得自己这种状况发生过很多次,但有两次别具意义,值得一提。有一次是我参加SAT考试,如果计划在美国读大学,这个考试分数将决定会被哪所学校录取。上大学在我们家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那时我哥哥已经进了哈佛大学。参加考试时,我超级紧张,而且神经越来越紧绷。没有耐心仔细读题和思考,我开始猜题,希望能赶快进入下一题。那时我紧张到根本无法阅读考卷上的文字。考完知道自己考得不好,回到家觉得又羞愧又沮丧,直接躲进房间,也没有告诉父母怎么回事。

另外一次和一个女孩有关。我大二时,被班上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生所吸引。她那么漂亮,所以我想她是不会考虑跟我约会的。但我还是碰运气地邀约她,想不到她竟然答应了。去接她的路上,我有些惶惶不安,顺势喝了几口室友的威士忌。我并不是一个很能喝的人,喝了两口就有些头昏眼花,我还是设法找到她的宿舍,带她去看一部由我朋友主演的莎士比亚剧。在往戏院的路上,我很难和她好好聊天,因为我觉得自己想说的一切似乎都不够“酷”。看表演时,我的情绪比较和缓一些,因为不必交谈。接着,我们去参加朋友邀请的聚会,而我不安的状况也越来越严重。为了缓和逐渐升高的焦虑,我不断喝着酒桌上的威士忌,使我感到一阵晕眩,就跟她说想到外面一下。她说要跟我一起出去,我以为她可能是喜欢我,到外面时我吻了她。接着,我就吐了,而且吐个不停,情况凄惨,她还得送我回家。不用说,这当然不会是一段罗曼史的开始。 现在,我可以释怀地笑谈此事,但当时我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呢!

现在再来看这些情况,都是冰山一角。我感觉我们的恐惧是更深层又强烈的,我们对于生存有深层的恐惧,像要赚得足够的钱和能够养活自己。我们害怕会有性功能障碍、性无能和阳痿,生怕不再被爱,害怕被拒绝和不被需要。我们害怕不受尊重、受伤害、被忽视、被贬损,害怕面对某个人,害怕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会害怕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害怕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更深层来说,所有的恐惧底层,都藏着对空虚和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

“情绪的恐惧”和“真实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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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恐惧上进行内在工作时,将“真实”的恐惧和“情绪”的恐惧分清楚,这一点十分重要。真实的恐惧,是由一些立即的威胁所引发,不论这些威胁是什么,我们的神经系统都会适时运作,加以应对。而情绪的恐惧,是我们把过去尚未解决的创伤,带到现实的生活情境中,那是我们内在受惊吓小孩的恐惧。今天,当我们感到恐惧时,大部分不是真实的恐惧,而是情绪的恐惧。或者,可以说是深受情绪恐惧影响的真实恐惧。由于受到情绪恐惧的干扰,当我们感觉好像受到威胁时,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就变得难以区分。也正因为带着情绪上的恐惧,让我们无法以适当的、回归中心的、根植于大地的方式处理这些情境。因此,当我们开始探索自身的恐惧时,需要先学习熟知情绪上的恐惧。

① 压力与期待的恐惧。 ② 被拒绝与被遗弃的恐惧。 ③ 没有空间、被误解或被忽略的恐惧。 ④ 在身体或精神上受虐待或受侵犯的恐惧。

我发现当我敞开心胸及信任,去探索自身的恐惧时,这四种恐惧的其中一种总会出现。和我们一起进行内在工作的人也是如此,这些恐惧在我们生活中无孔不入,包括性意识、创造力、自我主张、感受能力以及我们与爱人、朋友、熟人和权威人士相处的关系。然而,我们已经习惯用尽各种方法来逃避恐惧,而不是和恐惧待在一起,感受着它们。西方世界人们的生活方式,有许多都是用大量补偿的方式来抵抗对恐惧的感受。我们把自己的周遭环境布置得安全享受,避免碰触死亡的议题,这样我们就不必去感受自己在面对未知时是多么的脆弱。我们的文化中,通过父母、教师、宗教人士和政治家,每一位我们敬仰的人都不断地在传递这样的信息。

面对自己的恐惧,我们必须承认它,认出它就在那里,并找出它从何而来。然而,我们的文化制约,使得恐惧无容身之地,从小我们就被教导要隐藏恐惧。我们的文化并不珍视面对自己恐惧的那份诚实,更不了解深层恐惧是如何在文化中灌输到个人内心深处。然而,对于自己碰都还没有碰触到的内在恐惧,我们又如何能表达出来呢?我们会用防御、否认和无意识来掩盖恐惧,并将脆弱隐藏在面具之下,为了生存,必须如此。我们总是想尽办法,并假装一切都很好。我们早已学会如何应付。我们自我催眠维持防御状态,而不去承认内在掩藏了多少恐惧。只要我们还在这种催眠状态下,就会骗自己相信:否认恐惧的存在,会比让恐惧浮出水面,来得不那么痛苦。

带领恐慌的内在小孩从躲藏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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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我们并没有以爱和悲悯之心去对待自身的恐惧。相反地,我们对待自身恐惧的方式有:

  • 假装它并不存在。
  • 用补偿方式将它阻挡在外。
  • 变成一个受害者,遇到恐惧就去责怪别人、怨天尤人。
  • 一感到恐惧就抽身。
  • 批判恐惧的出现,视之为脆弱、愚蠢,或不恰当的表现。
  • 无意识地退缩,并试图找人来照顾我们恐慌的内在小孩。
  • 每当恐惧出现时,就把它推开。

当我们的恐惧被上述途径所遮掩时,我们就创造了一道内在的裂缝。我们内在的一部分,也就是受惊吓的内在小孩,已经藏匿起来了。而我们力求补偿掩饰的成人部分,则不知道去感受恐惧或允许恐惧出现会有什么价值。那些未被认出、没有处理的恐惧,将我们带入深深的孤立中,而我们通常没有察觉。 最近,我们在工作坊的体验聚会中,做了一个初步练习,帮助学员联结自己对于亲密的恐惧。我们建议学员和坐在对面的人分享自己,先假设这个人是你的爱人或是亲密的朋友,将你所有的恐惧或没有表达出来的恐惧和这个人分享。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妇女举手说,她找不到任何自己感到害怕的事。

我们做更深层的探究时,妇人承认,她的丈夫很少听她讲话,不是忙着看报纸,就是做其他的事。原来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人倾听她说话,实际上她也无法想象有人会花时间或有兴趣听她说话。从来没有人那么爱她。深沉无助和无用的感觉,常使她与自己的内在小孩失去联系,她只好调适自己,过着没有任何亲密沟通的生活。由于小时候被剥夺的经验,她只好用一种例行的生存模式来掩盖自己所有的恐惧,我想这也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还有一位参加我们工作坊的男子,他对自己的害怕没有感觉,他承认自己在个性上不敢有大胆的行径,但在和别人的关系中,他看不出自己的恐惧何在。(几年前,我正是他这个样儿。)我们也进行一样的分享过程,让学员彼此分享自己的恐惧,结果他是非常制式化、流水账般地描述着他的日常生活。他没有什么亲密生活的经验,所以无法体会和别人亲密分享是什么感觉。他会来参加工作坊是因为婚姻出现危机,但他也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像这样的案例并非罕见,我们和自己受惊吓的内在小孩分离了,而这个内在小孩其实仍留在隐蔽的内心深处,因为出来太不安全了,我们也因此常常和自己的整个情感世界失去联结。工作坊持续地进行,缓慢而谨慎地,他越来越能接触到内在的伤痛,内在那被温柔所拒绝,在无人可分享情感的环境下长大的内在小男孩。

有时候,做过许多治疗和静心的人仍会发现,他们内在其实藏着更深和更隐秘的恐惧。我和我的许多密友发现,直到我们和所爱的人分离时,才会开始与自己内在的深沉恐惧有所联结。有一位和我们进行内在工作多年的伙伴,他是自律甚严的藏传佛教修行者,两年前有一段感情,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自己有多么需索无度和惊吓过度。因为在过去的亲密关系中他总是反依赖者,想要无拘无束,而且一直抱怨女友的过度需求。现在风水轮流转,变成他要去面对自己隐藏起来的需求面,也就是因需求而感到恐慌的内在小男孩。

我们的恐惧和脆弱就躲在意识的表面下,随时准备好要被唤醒。每当我们允许自己与人亲近,或必须冒险提出创见,或不论用什么方式显露真实的自我时,恐惧就会浮出水面。每当要做一些让自己离开熟悉、安全和已知的事物时,恐惧就会出现。

亲密关系, 或许是我们必须最频繁地面对自己受惊吓内在小孩的舞台, 所以,我们总是逃之夭夭。

然而,如果我们总是活在自我保护的茧里,从未启动自己的能量,从不进入陌生和未知的领域去冒险,我们就永远不能面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巨大恐惧。如此一来,便会陷入厌烦、挫折和沮丧中,因此我们必须去觉察和承诺,愿意从否认中走出来,并直探自己心不在焉和上瘾的源头,好去认识自己内在受惊吓的小孩。

与我们内在恐惧(恐慌的内在小孩)联结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当恐惧在身体显现时,开始去感受它。这不过是学着去感受伴随恐惧而来的身体感觉。以下是随着恐惧而常见的身体感觉:

  • 胸口、背脊、颈部、太阳神经丛、喉咙、腹部,或身体的其他部位感到紧绷压迫。
  • 掌心冒汗或是身体其他部位发热,手脚冰冷或是总觉得冷。
  • 不自觉地摇晃和发抖。
  • 心跳快速。
  • 慢性或突发性的疼痛,例如:头痛、胃痛、背痛,或是肌肉酸痛。
  • 坐立难安或是摇晃不定,就像喝了太多咖啡因,让神经系统运作加速。
  • 呼吸急促或呼吸困难。
  • 有消化、便秘、腹泻或胀气的问题。
  • 食欲不振或有恶心的感觉。
  • 感觉没有支持的力量,或有一种下坠的感觉。
  • 感到恐慌袭来。
  • 感到不适,或是病恹恹的。

恐惧在每一个人身上出现的状况不尽相同,但是大多数人总会有一两个这些症状。当我开始更加详细观察自己的身体时,对于自己身上与恐惧相关联的感觉竟如此普遍感到惊讶。这帮助我认知到恐惧的显现时常看不出外显征兆。现在,当我仔细察看时,通常能发现自己引发恐惧的扳机,然而恐惧在我们体内已经存在这么久,有时也看不出来明显的引发原因了。

我们的恐惧有诸多起源,就某方面而言,我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恐惧所有的根源。有些恐惧也许是来自过去的生活,有些也许遗传自家族传承的集体文化。当我们脱离舒适的子宫,进入这个世界时,会经受到极大的惊吓。在我刚出生的那几天,因为某种原因让我不能消化母乳,差点死于营养不良。母亲说我有“新生儿腹泻”症状,但也许我要表达的是“救命啊!让我回到那个温暖又安全的地方吧!”加上我们大多数人出生时离开子宫的过程,都带着原始的惊吓,这就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感到害怕。在出生之后,无论遭遇到感情上、身体上或是性方面的虐待,都只是在出生的原始创伤上,雪上加霜而已。我们的童年多少都会经历到剥夺和暴力,缺乏赞同、注意、爱、尊重和关怀,正是我们恐慌的另一个主要来源。我们的内在小孩总在期待,但实际上却也畏惧遭受更多的伤害和遗弃。

深层的生存需求和认同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时,会造成信任感的丧失。当我们对爱、保护、接纳、肯定和赞同、鼓舞和方向指导等的需求,或对温柔和无条件的爱的需求没有获得满足时,身为一个成年人,仍会带着基本需求没被满足的原始恐惧。童年时期发生对纯真和信赖的打击,将造成我们对生存的基本恐惧。

不幸的是,身为一个孩子,我们尚未发展足够的理性来了解全貌:“嗯,我看得出爸妈之间有问题,他们处得不好,看来也没有好好照顾我的意愿。他们实在不该生下我,显然这里得不到我所需要的,我想我还是趁早开溜,找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地方吧!”然而很有可能的是,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糟糕,或是更糟。我们大多数人都有着情感上被剥夺的背景,因此进入到自己的脆弱内在时,会带来极大的混乱、惊慌、恐惧、自我批判、崩溃,有时就是纯粹的恐怖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脆弱和纯真在幼年时就受到背叛。

当我更了解深埋在我所有努力之下的是极度脆弱时,我对自己恐慌的原因就越来越清楚。现在,我可以看出:害怕失败和不被赞同、为了不辜负家庭和文化的期望而倍感压力,这些都会带来深层的恐惧,而对于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我来说,必定是一番蹂躏与灾难吧!我比较有觉知的部分再也不会相信凡事一定要成功的那一套文化制约,同时我了解到:当心爱的人离开我或威胁要离开我时,我还是可以过得很好。但我受惊吓的内在小孩并不完全懂得这些,它仍然不时被相同的旧习气所触动,表现得反复无常。

远超过所有心理因素所带来的恐慌,事实上最简单又最足以引起我们恐慌的是知道自己终将一死。我们总是一直要面对没有保障、永不确定和终究难逃一死的命运,一切情势都在我们的掌控之外。再大的保险或保护,都无法免除这样的恐惧,在我们内心深处,对这点都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一个接纳自己和内在空间的基础,我们所拥有的不过是为补偿行为所掩盖的恐惧。

从受创伤的内在小孩角度来看,脆弱就等于恐慌,是一种被抛弃和被消灭的恐慌。带着察觉、理解和慈悲,就能发现足够的信任空间,去接纳可能造成的伤害、不安全和不可预测的处境。我们的内在小孩就是没有这样的特质,所以我们必须重新找回这些特质,来疗愈受惊吓的内在小孩。然后,我们可以把内在的脆弱本质,从恐慌转化为接纳。

要允许且接受自己的恐惧出现,对我而言仍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觉知。在我心中仍旧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如果允许恐惧存在,我就不会成功、或有什么作为,会被认为是软弱无能的,或者这么一来,恐惧就永远没完没了地跟着我。当恐惧来袭,即使已经致力于内在小孩的疗愈工作这么久,我的理智仍无法理解为什么它还在那里,真希望它快快离开。我害怕去感受恐惧、与人分享恐惧,我还是会批判它,而且责备自己有这些感觉。幸好更深层的内在自我知道,允许恐惧存在是很有价值的。

我们总会害怕一旦承认了自己的恐惧, 恐惧就会接管我们的生活甚至主导我们的人生。 但是,唯有走进恐惧,才能赋予自己更多力量,建立更多自尊。

练习:探索内在受惊吓小孩的各种恐惧

Section titled “练习:探索内在受惊吓小孩的各种恐惧”
  • 让我们回顾一下四个基本的恐惧: ①压力与期待;②拒绝与遗弃;③没有空间、被忽略或被误解;④身体、精神上的虐待和侵犯。
  • 仔细思考每一种恐惧,并由衷自问:你有些这些恐惧吗?是什么导致它们出现在你现在的生活中?你还记得过去可能导致这些恐惧的原因吗?
  • 这些恐惧如何影响着你生活的各个层面——是否影响着你的性生活、看待自己的能力、你的创造力,还有你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