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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上瘾行为

——防御的惯性模式

我对上瘾的认识一直是非常单纯的。在进行这项内在工作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许多行为,是根深蒂固于想要逃避恐惧与痛苦的深沉感受。我知道药物滥用是一种明显的上瘾行为,但更深入观察之后,我开始认清,许多我们通常认为正常的行为其实也是上瘾的一种隐晦形式。举例来说,社交活动、吃甜食、批判他人和爱分析的习惯,都源自于想要逃避深入看到内在,都是我们为了逃避感受而用来填塞时间和头脑思考的花样。通过这项内在工作,我开始对自己淡化强烈情感和以转移焦点流失能量的种种方式,变得更加敏感。觉知到深埋于内在的伤痛有多么难以接近,也改变了我对自己许多生活模式的认知。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上瘾症,有时候我们能意识到它们,有时则不能。踏上了深入内在的旅程,我们迟早都得检查自己的惯性行为,同时也得学着和它们做朋友;我们利用这些惯性行为来逃避当下出现的感觉,或者更精确地说,是为了逃避恐惧和痛苦的感觉。我看见上瘾是我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作出的选择,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无知无觉而不必面对当下。因为不想感受自己的脆弱面,我们会无意识地受到自己习惯及癖好的吸引,进入我之前提到的上瘾模式。即使在较深的层次,我们也利用不同的上瘾形式来逃避终究得面对的空虚。在真理与静心道路的亮光中我们所看到的是,上瘾并非只是为了逃避感受恐惧及痛苦,同时也是为了避开感受介于“头脑思绪”与“没有思绪”之间的缝隙,即那份内在的空洞感。

上瘾是一种害怕感受这种空虚而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关于上瘾和共依存的论述有很多;事实上,**探索共依存现象的内在工作,源自于想去探究人们滥用物质的理由。这本书里,我把焦点放在检视它在我们的内在旅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它与静心的关系,和如何运用静心来疗愈上瘾上。**上瘾是我们保护层的一部分,因为它有效率地阻挡了我们进入中间的脆弱层。事实上,它正好作用在表层和中间层的边界,在防御和感觉之间,就像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抑制痛苦和恐惧感从我们的无意识浮上表面。

根据我的经验,导致我们逃避的主要原因,并非是面对内在伤痛和空虚时产生的痛苦,而是那份恐惧。那份我们必须得正面相遇并从中通过的恐惧,那份放掉控制的恐惧。我们将生活保持在一种半上瘾的常态,好逃避那些必须得去面对的恐惧;当我们说明抽烟、喝咖啡和吃甜食等常见的习性,是来自于害怕面对被剥夺、没有价值或空虚感的无意驱动力时,学员们通常会感到非常地惊愕。然而,对我而言确是如此。因为已经变得熟悉又习惯了,所以上瘾行为和被切断的感觉之间的联结,就显得不是那么清楚鲜明。我们的瘾头癖好已经成为阻挡在我们有意识和无意识心智之间的一道积习已深的烟幕。

然而即使试图逃避恐惧,生命无论如何都还是有办法驱使我们进入中间的感觉层;如果抗拒生命想要教导我们的,那么教训就会来得令人痛苦不堪。我有一个亲密的朋友,在一场几乎令其丧命的摩托车车祸后,终于认清自己必须更深入检视生命的方向。我们的高层意识、我们的深层心理,迟早会让我们将自己的感觉和能量重新联结起来;我们的各种上瘾症,是无意识地企图阻止这份无可避免的联结历程。温柔慈悲地检视上瘾症,可以和缓这股冲击;通过带入觉知与理解,可以减低它们的力量与吸引力。因为我们内在对自我了解的渴望,比恐惧更为强烈。

在某些情况下,要辨识我们的上瘾行为并不难,例如针对长期的物质滥用,我们不难发现是靠什么在隐藏感觉,因为这些物质就是我们用来压抑感觉的方式。但是大部分的人在日常生活中紧抓不放的上瘾症,常是微妙而难以察觉的,全是一些用来消耗精力、避免接触内在感受的小手段。举例来说,我们的自我形象根深蒂固,使我们很少有机会停下来,检视自己如何利用自我形象来逃避感受痛苦,所有为掌控而有所坚持的态度和行为,都可能构成隐晦不明的上瘾症;越凑近去看,这些惯性的沉没倾向就越容易浮现出来。甚至包括静心也一样,会被当成一种逃避的方式,而不是去邀请我们深沉的痛苦与恐惧浮现。

上瘾症其实是依据我们的性情脾气量身打造的,当中间层的感觉或能量开始渗透出来,扰乱我们的防御和控制时,痛苦和焦虑就会出现。为了舒缓痛苦和焦虑,有些人选择口腹之欲,把食物、药物和甜点拼命塞入体内。分秒必争地规划时间表或许才是最显著的一种上瘾形式,因为这么一来,就永远都不会有时间去感觉。除非感受非常非常强烈,否则马不停蹄的活动会让我们分心、持续深埋感觉。我们也可能沉溺在权力和掌控中,傲慢自大、认定自己做着重要的事来自欺,权力就像毒品,让我们远离自己的脆弱。同样地,我们也可能会对自己光鲜而八面玲珑的形象上瘾。

当我更深入地审视自己的上瘾行为时,发现掌握速度是我生活中非常显著的一种沉溺,让自己保持忙碌、来去匆匆,将日子排满要做的事。慢下来会让人害怕。在我大半的人生里,我忙到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这样的匆忙也可能是一种上瘾。西方社会其实已大规模地对速度上瘾。因为西方的头脑强调成就与进步,达成某个目标。我们对速度的瘾头可能透过摄取咖啡和甜食等物质而被强化,但是成功与成就的价值观强调“去做”而不是强调“存在”,这比起我们所吃的食物更能在不知不觉之间,让我们沉溺在速度的快感中。

在面对隐晦不明的上瘾症时,通常不是通过所做的事情本身,而是通过我们如何去做,来辨识是否为上瘾行为。几年前,我学会了一种做爱方式,强调深入的分享与停留在联结中,分享做爱过程中每一刻的经验而不是性高潮。这种方式,揭露了我过去如何狡猾利用与爱人间的性爱能量,作为逃避的迷幻药,逃避自己在亲密关系中无法全然暴露自己和面对自己无能的深沉恐惧。潜入上瘾行为的底层,使我所害怕的亲密,展开了崭新面貌。

不管我们利用哪种上瘾模式,它们的共同特性是阻止我们的脆弱感。**我们逃离当下,因为如果活在当下,就得和自己的恐惧正面相对。**仅仅是慢下来感受当下,就可以慢慢地改变我的西方文化制约,并将静心带入生活中,以逐渐疗愈我的诸多上瘾症。过去,我认为只要有足够的纪律,就可以约束好自己。但现在我发现,纪律本身就是我最大的上瘾症之一。

当我刚来到印度见到我灵性上的师父时,我遵行的是一种高度有纪律的灵性道途,并全然相信,只要够努力,一定能够开悟。然而,我的师父不但没有教我继续努力,反而要我反其道而行,放掉我的奋斗努力而好好享受自己。我的纪律其实是强化自我的一种方式。师父告诉我,上帝自然会找到我。这些话对我而言就像是晴天霹雳,让我看到了自己如何借着一种沉溺来避免另一种沉溺,而纪律本身绝对不是上瘾行为的解药。

那么我们该如何疗愈自己的上瘾症呢?我们如何找到一种温和而又充满承诺的生活方式,让我们不再浪费精力、仍能专注于追寻成长呢?我认为要回答这些问题,仍需要深入检视我们这些沉溺上瘾的行为是从何而来的。

我们上瘾行为背后隐藏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们会选择变得无知无觉?

恐惧感是如此深刻而常被隐藏,即使只允许它露出一丁点儿,我们就会害怕地赶快将之掩埋。当我对内在小孩,尤其是我自己的内在小孩有更多了解时,我看到自己曾受到的伤害多么令人胆战心惊,有时甚至觉得自己能鼓起勇气面对它,简直是奇迹。上瘾症帮我们将焦虑和痛苦阻挡在外,我们无法强迫这些埋葬的情感在尚未准备好时浮出台面,而必须以最大的敏感和耐心来面对自己。上瘾症是我们用来掌控眼前事物的主要方式之一,除了自己,没人知道它到底能浮现到什么程度。

当终于决定要终止某种上瘾行为时,必然会带出我们曾经深深压抑的感觉,也会带出内在的惊慌失措与空虚,这种现象就算不立即出现,也是早晚的事情。刚开始,我们可能会充满热情,采取行动来阻止这些自我毁灭的上瘾行为,并享受着一段看似恩宠的时光。然而真正的困难通常会在几个星期后才开始。我曾经陪着许多朋友戒烟,过程中最困难的时期通常是发生在几星期甚至是几个月之后,他们会碰上一股反弹力道,一种将他们的羞愧或缺乏安全感暴露出来的经验,或者他们会开始对享乐被剥夺感到厌烦,感到自己太过严厉、太墨守成规。任何一种这类情况都可能导致我们退回到原点。去除了瘾,我们变得更加赤裸裸,脆弱浮出台面。

过去那些曾经被我们忽略的小事,突然间带出了许多惊慌恐惧,这些惊慌恐惧过去通常包裹在愤怒焦躁的外衣底下。我们对周遭人们所表现的无意识、暴力和感觉迟钝变得更加敏感;因此更容易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而想要放弃或迁怒于所有的人。除非我们真的想让它出现,否则暴露脆弱是相当痛苦的;由于恐惧如此强烈,我发现没有可以轻易处理上瘾症的方式,没有单纯的处方。有时,最具有创意而有爱心的作为就是干脆停止;但是许多时候,最最忠实的方法则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尽可能带着觉知坦然地看着上瘾行为。

最近我帮一位女士做了一次咨询,她因为前任男友对她不再有兴趣而深受折磨;这位前男友有点矛盾却又申明他想要的只是友情,她无法接受他不再把她当成爱人,转而进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乞求他偶尔施舍一些关爱(我猜我们有很多人都曾经经历过这种情境)。她不由自主地照例打电话给他而总是遭到拒绝,从此变得越来越垂头丧气且更加自我批判。执著于这样的上瘾行为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自己也看不出来有何价值,她必须停止持续这样的行为,她其实并没有让自己感受痛苦,因为所有的折磨都只是上瘾的一部分,而不是真实的痛苦经验。她需要的是,马上停止打电话给他,并坦然面对因此而浮现的任何感觉。

但是,相反地,通常带着觉知观照与持续的内在工作,就已经足够了。我的一位朋友是个老烟枪,她知道自己抽太多烟了,也知道这么做是为了逃避内在的恐惧,但却无力停止。然而在生命的这个关键时刻,如果要借着纪律来叫她尝试戒烟,是粗暴而不自然的,因为随着她密集地进行内在工作,许多令人惊惧的童年时期的创伤,正逐渐浮出台面;只要能对成长抱持着这样的许诺,当她准备好的时候,上瘾症便非常有可能会自动停止。

由于恐惧如此深刻而强烈,任何一种上瘾要能真正开始被疗愈,都需要我们首先承认:**除非揭露行为的根源,否则我们无力改变任何行为。即便我们或许不能真正改变任何执著的行为,但可以开始感受痛苦。**上面那个例子中的女士或许无法停止打电话给她的前男友,但当她一旦摆脱这种无意识的机械动作,她会开始感受到内在小孩的痛苦,这个内在小孩如此渴望爱,而她通过羞辱自己来得到这样的爱。我回想起自己有许多次深陷执著、不可自拔,唯一能做的就是单纯地接受这样的无助感。

第二个和上瘾症有关的原因来自于羞愧。就像我们内在有两股力量,其中一股怀着羞愧说着:“何必认真呢?”而另一股则怀抱对真理的追寻说着:“不要放弃!”我们经历着这种分裂:一半的我们只想要舒服的感觉,并不想许下承诺、专心致志;另一半的我们则知道不屈不挠并保持健康的身体是有益处的,知道珍惜时光、遵循自我成长和专注于内在工作是有价值的。

羞愧强化了我们不愿意投入成长的那部分,因为它掠夺了我们的自我价值。如我们所见,羞愧导致我们对生活和对自己根深蒂固地缺乏信任。即使痛苦受伤也要待在当下,除非我找到这样做的价值,否则我又何必那么做?除非了解不畏挫折失败坚持到底的价值,否则自我放弃、怠惰或隔绝,岂不是比较容易?唯有当我感受到安于当下所带来的滋养时,我才比较可以不受那些能立即满足我的事物的吸引。

不屈不挠、延缓满足和忍受挫折的能力,来自于被爱、并被教导去信任自己,信任我们的创造性能量。如果这些都被剥夺了,我们便会失去最基本的信任感和专注力。以下是我们能面对整个童年时期最重要的一些信息:

  • 深刻地感受和允许痛苦,在生命中是有价值的,因为它带来了深度和智慧。
  • 所有的价值,无一不是来自于用心与毅力。
  • 生命是极其珍贵的,它让我们有机会创造、给予爱并接受爱。

从来没有人教我感受痛苦是有价值的,那是很久以后我才学习到的。不过我倒是早就学会了百折不挠的价值。我记得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亲常常花好几个钟头来练习长笛、学习他工作的每个不同国家的语言,我也记得母亲在她的工作室里,雕刻着巨大的大理石作品,连续好几个小时不歇息。在那时,我就学到,有些事是极具价值的。我也看到父母对待生活的热情与活力,他们通过这样的精神影响了我;我猜想,这些教诲让我即使处在绝望的时刻,也不至于受到危险的上瘾行为的诱惑。

灵性追寻者的必要需求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为成长提供支持的环境。即使我们受过严格的锻炼,也无法独自做到。为了这样的原因,大部分精神或灵性上的师父会创立一个围绕着他们的社区,以提供专注、稳固和许诺。少了这样的支持,我们自然会失去强度,隐性的上瘾行为也会就此继续下去。一个专注于灵性和情感成长的环境,让感受因为戒断瘾症而引发的痛苦与空虚充满意义。

我们所生活于其中的社会和文化,不但不能帮助我们进行内在工作,甚至还会阻挠它。我们的灵魂及整个文化的灵魂都病了。我们选择消遣娱乐并借由上瘾来破坏自己的健康和能量,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精神上的焦点,甚至也失去了对灵性追寻过程的信任。如果我们想要从沉溺转向觉醒,就必须疗愈这个灵魂伤口;单只是改变行为,无法带给我们更多觉知,除非我们的觉知层次改变了,否则不可能持久。如果我是靠着纪律或因为有罪恶感而停止去做某些事,那么它终究还是会再发生。

我们绝大多数的人都有着非常严重的上瘾倾向,因为西方文化已经无法领会:灵性成长需要温和而放松的纪律。这种西方人已经失去的智慧,在某些东方精神传统中仍然被保存着,这类传承视生命为一个宝贵的机会,一个让我们深入静心并走上灵性道途的机会,它开启了我们学习灵性教诲的过程,而有些教诲是十分困难并会使人痛苦的。因为这样的真理并不存在于我们大多数人的制约中,所以我们也无法看到挣扎与痛苦的价值。我曾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一段描述让我非常感动,那段文字描绘了一个即将进入僧院的六岁小男孩,在僧院外头安安静静有耐心地等待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上师把他叫了进去。

羞愧的感觉让我们只想寻求短暂的高潮,我们寻求暂时摆脱恐惧与羞愧的片刻经验,来避开疗愈它们时会遇上的痛苦历程;逃避牵引着我们寻求快捷方式。我们想要活在真实性、活力充沛的感觉中,却又不愿经历感受羞愧与恐惧的过程。因此,我们会企图抓住任何一种强迫性的上瘾行为,好让我们再度感到完整而有活力。或者,我们会沉溺在精神涣散的生活中,失去对成长的专注与热情。

每个人都需要找到独特的方法来帮助成长,上瘾的最佳解药或许只是找到支持的力量,让我们能专心致志地走在追求成长和寻觅真理的道路上。这么一来,无论上瘾的冲动多么难以抗拒,无论内心懒惰放弃的念头有多么强烈,我们对真理的追寻都会更坚强不辍;在内在工作的历程中保持专心致志,也许是我们能为自己做得最有滋养和帮助的事了。当我们的存在开始活跃起来之后,上瘾行为自然而然随之消失,生命自己重新启动能量,而我们也会找回尊严。

有个佛教徒故事,是关于一位跟随佛陀的著名弓箭手。他带着无比的热情探求灵性道途,将自己置于最严格的苦行当中,直到几乎死于绝食与困顿中。佛陀看着事情发生,然后终于把他叫到跟前。佛陀问他是否记得,当他还是个弓箭手的时候,是如何拉弓射箭的。弓箭手告诉佛陀:在射箭的时候,必须将弓拉得恰到好处,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佛陀凝视着他说:求道之路亦如是,要够紧绷来保持警醒,但也要够放松来处于安宁自在。“你把你的弓拉得太紧了”,佛陀告诉他。

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拉紧自己的弓。就某些人而言,弓太松了就会变得放纵懒散;但对另外一些人而言,弓拉得太紧,则显得过度严厉拘谨。过去,我总是把弓拉得过于紧绷,求道之旅充斥了太多限制与纪律,使得幽默感和放松自在越来越少出现。一个人实在不该为了任何事而付出“失去幽默感”这么大的代价。整整有五年的时间,我婉拒甜食、滴酒不沾,连咖啡和茶都免了。我甚至认为性能量应该要转化成更高层次的能量,并试图学习所有的技巧来达成这个目的。多年来,我每天花好几个小时来练习瑜伽和静心,我认为做任何其他的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这样的态度助长了我的压抑和自以为是,并让我一直保持节制。

但之后我对保持节制和精准,开始觉得反感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我遭遇到修行者危机,并沉溺在过去曾经(以及未来会)被我强烈批判的种种事物之中。没有中庸之道,只能不断在两个极端间来回摆荡。一直到遇见我灵性上的师父,我才了解成长是需要放手的。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制造紧张,是个不折不扣的紧张大师,是时候去面对自己内在的恐惧和真实感受了,那些我用上瘾的纪律和紧张来试图掩饰的感受。

似乎每种情况都该单独评估,我们得问问自己,什么才是和底层感受联结最具创意的做法?有时我们的确得做些事,像是动动身体、做一节有帮助的治疗,或是改变一下位置,任何合适的方式都可。然而有时候,最有创造力和最能帮助我们成长的作为则是什么事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上瘾行为。有些上瘾行为对身体较为有害,有些则较为容易被辨认出来。那些被社会所接受、在社会中获得权力或工作和成功的奖赏、对奢侈品的占有欲或是迷人的外表,往往都是最难以根除的上瘾症。但慢慢地,随着内在工作的进行,越来越深地走入静心,我发现:安住当下并深入自己的感觉,比持续地逃避行为,更能让我得到奖赏并感到喜悦满足。

当我们运用静心冥想的方式来对抗上瘾症时,不应该将焦点摆在行为上,而是要揭露行为背后的根源,不要专注在改变任何事情上,而是要观看并感受底层的一切。刚开始,可以先严密仔细地找出你用来逃开当下和深刻感受的所有作为,不带任何批判及压力地检视这一切。这些模式已经根深蒂固,它们掩盖了你的伤口,那些你的意识说什么也不愿对自己敞开的伤口。

  • 请仔细留意你做了些什么来把自己带离当下?
  • 当你清醒地安住当下时会产生什么样的恐惧?
  • 此刻你正在逃避些什么?
  • 你正在做的事让你感到像是在逃避,还是让你感到有创造力?
  • 请留意究竟哪些事情触动了让你沉溺上瘾的扳机,是拒绝、压力、失望,还是害怕失败?(当我们的上瘾变成习惯时,在行为和我们真正想要逃避的事物之间的联结,就会变得模糊不明。)
  • 在此刻,你是否感到害怕、焦虑或缺乏安全感?
  • 你如何通过其他方式而不是上瘾来滋养你自己?

第四部 疗愈恐惧——蜕变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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